「你們人類有一個詞,叫什麼來著的?」
「罪惡感,我的主人。」一旁服侍對方的魔族彎身說道。
「罪惡感,沒錯。」他又插了一顆葡萄,叉子隨著手在空中轉啊轉的。「在你們歷史當中有多少次宗教迫害你們知道嗎?」
兩人望向對方,靜靜地聽著。
「數都數不清了,」他將葡萄塞入口中,順手拿起酒杯啜了一口,諷刺地說道:「儘管我活了幾百年也記不起來!」
「最有名的是中世紀女巫大獵殺,」羅莫補充道,「更別提現在為人熟知的法輪功、回教與天主教體系的衝突、義和團殘殺基督教徒與唐朝唐武宗滅佛等等。」
對方驚訝地望向羅莫,不可思議地說道:「沒想到這裡還有讀過幾分書的人嘛!」他示意僕人將他的酒杯斟滿,繼續說道:「那些雖然在你們的價值觀裡面叫作宗教迫害,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存在不同次元的生物,那是很殘忍的生命迫害。」
馬淵不安地望向對方,再回頭看著羅莫,眼神中充滿著困惑。
「你們人類的歷史就是一個侵略史,對於自己種族的迫害也就算了,連我們這些毫不相干的、住在別的次元的種族也不放過,真的是悲哀啊、悲哀。」他將身體前俯,雙手交疊托著下巴饒富興味地望向羅莫說道:「你自己心裡也很明白你們自身的殘缺、不完全與自大,連對自己的認知都是如此矛盾的你,難道不能理解我佔領這個土地只是為了要給我同族一個可以生活的地方嗎?」
「胡扯。」羅莫大剌剌地說道,一陣尷尬便如此傳開。
「我可能沒有完全理解你說話的意思,」對方扶著自己的額頭,閉著眼睛笑道,「你剛剛說了什麼啊?」
「胡扯。」
餐桌在一瞬間炸開,迸發成數十塊殘骸。馬淵順勢將椅子後倒,由椅背往後連番滾地,躲過了四出飛散的木塊。
「你憑什麼說胡扯?」對方淺藍色的瞳孔瞬間轉為鮮亮的紅色、嘴中白森森的牙齒,點綴著血一般紅的牙齦向羅莫吼道。
羅莫單掌還擋在身前,座下的椅子已往身後飛出數呎,取而代之的是一記弓箭步,穩穩地紮在地面。「胡扯。」
白色的身影竄然而昇,附近的事物因他強大的風壓而被捲起,一同隨著他向羅莫襲去。只聽一陣轟然巨響,羅莫伴隨著一堆雜物被擊退數步,立在面前的雙腕有著明顯的拳印。
又是一陣白色旋風向羅莫襲去,地面因承受不住對方強大的踏步而炸裂,其速度快到連衝擊波的生成都顯得多餘。
又是一聲巨響,週遭的雜物被一陣強風吹開,將眾人吹飛離地。馬淵長劍一橫,勉強地穩下了飛在半空中的身子,其他的侍者則是抓住了身邊任何可以攀附的物體,抵抗著強烈的風壓。
羅莫的左拳釘在對方的腹部,沒入了橫膈膜之下。對方蜷曲著身子承受了自己的動能與羅莫的力道,嘴裡的唾液也被這力道迫得溢出唇舌。對方的雙腳卻也印在羅莫的側腰,直擊腎臟。
兩人雙雙彈開,反著躍開數呎。羅莫再度擺好了架勢,左掌向前、提拳在胸側對著敵人,對方則是四肢碰地、低趴在地板上,像是一隻螫伏的猛獸般盯著羅莫,他的背上有個蒼白而強健的蝠翼,白藍色的血管在那厚實的肌膚下仍然清晰可見,尾椎部晃著一條純白的獅尾,不斷地左右擺動著。
「你以為你了解多少?」對方聲音之中帶著嘶吼般的氣音,向羅莫嘶聲道:「活在人間的你們能懂得其他界域的痛苦嗎?活在這麼舒適的環境還會因貪婪而互相鬥爭的你們能理解剛出生時就被毒氣嗆到的感受嗎?」
我想要活在更好的環境內有什麼不對!
回音還未歇止,對方又向羅莫衝去,在其身邊快速環繞著,從各個角度發動了無數的攻擊。
羅莫快速地由中心點移開,對方撲了個空,一擊將地面打出了一個洞。
「所以你是想要告訴我你是多麼地懦弱?」羅莫面對著對方憤怒的氣燄,毫不在乎地挑釁道。
「懦弱?」對方輕蔑道,「你們人類又談得上有什麼勇氣嗎?」
跟著被打飛的餐盤被掀開,從裡面滾出了人掌、眼珠和一些經過料理的器官,與酒杯中的液體灑在地上。「如此虐殺人類的惡魔談何勇氣?你也不過是侵略者,將我們當作糧食罷了。」
「人類本來就是我們的餌食之一,這有何不對?」
「所以你的觀點才說服不了我。」羅莫回道,「我再說一次,離開這片土地。」
「我的僕人們,給我上!」
對方無視於羅莫的話語,對著身旁的魔族們吼道。只見他們的燕尾服瞬間炸開,底下則是他們原有的型態-毫不亞於之前在露臺一戰的巴特魔族之體格。
此時又是一陣巨響,羅莫在瞬息之間襲向對方,逼得他直後退,與其他魔族們拉開了距離。
「馬淵,那邊交給你了!」話才剛說完,對方已反應過來,與羅莫展開了激烈的纏鬥。
「好啦,你們都聽到了。」馬淵長劍早已握得不耐煩,轉了一圈指向環繞在他周邊的魔族們說道:「準備好受死了嗎?」
魔族們望向馬淵,再看了看自己的主人與羅莫纏鬥的狀況,其中一個看起來較為資深的魔族指向他們之中的三個,四人便起身往羅莫的方向飛去。
正當他們飛到半空中的時候,馬淵卻出現在他們面前將長劍一揮,一道風刃便逼得四人往地面退去。
「別以為我們兩個好對付。」馬淵落地後將劍尖指向眾魔族們,「想要過去的話,先過我這關。」隨及便與眾魔族展開了攻防戰。
羅莫全神貫注地與對方對壘。敵人的實力已非之前的魔族所能比擬,羅莫每一拳、每一掌所傳回來的觸感都透露著對方肉體與靈魂的韌性,令羅莫不得不全力以赴。
稍一分神,對方抓住了羅莫的雙腕,嘴巴一張便往羅莫的咽喉咬去。羅莫情急之下將靈力往上一提,一股熱氣充滿胸腔與咽喉,竟令對方的牙齒無法沒入半分。
羅莫將左腳向後一點,硬是將對方的手帶著走,左手下右手上地抱圓畫圈擺在對方的右腰與左脇,臀腰一扭便將對方往左方拋摔。對方仍緊咬著羅莫的咽喉不放,如此一甩便被羅莫連人帶起拋到空中。一陣悶響,羅莫以左肘竄入對方懷中,往胸口就是一擊。
對方張開了嘴,脫離了羅莫的咽喉,卻已雙手抓住了羅莫的衣領,雙翅一振便將羅莫帶離地表。
其速度之快、方向之亂令羅莫瞬時之間無法搞清楚方向,只能抓住對方的手腕、縮著身體等待機會,但是機會卻沒有到來。
一陣突如其來的衝擊將羅莫從對方手中打飛,羅莫仍蜷縮著身子,直到掉落到地面以後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對方將自己從空中狠狠地摔往地面。
羅莫翻身蹲踞,放低姿勢擺出了防禦的姿態,卻又被對方快速地抓了起來,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對方抓著羅莫不斷迴轉墜下,在離地面三尺高時再度使勁將羅莫往地面擲,沒想到這次卻被羅莫拉住了手腕。羅莫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將下墜力道由背部轉移到臀部、大腿並一路到腳跟,利用回旋起身的力量瞬間站起,接著又將對方授予的下墜力道化為戰友,狠狠地往地面一拉。
巨響像是永不停歇一般,隨著對方重摔在地而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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