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7日 星期四

小說:《重疊》第一章第六回 小時後天真的想像力在長大後會讓人宅(下)

  「你只有這點能耐嗎?」羅莫右掌高舉在上,左手仍捺在對方胸口上,隨即便是一掌打在心臟上。

  對方痛苦地咳出點點飛沫,隨即將四肢抵著羅莫的胸膛,一踢一竄地逃脫了羅莫的壓制,彈入空中。



  羅莫雙掌畫弧,一股氣勢聚集在雙掌之間,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流體在胸口打轉。羅莫前腳向前一踏,將雙掌送出,隔空直擊對手。

  這一擊速度之快、時機之準令對方只能選擇防禦。不同於以往的撞擊聲隨著對方被打飛而炸開,猶如高度壓縮的空氣瞬間被釋放一般響亮。

  對手將翅膀一振,卸掉了這一擊的力道。只見他雙手往空中一托,一道道火光從空中出現,匯成一團高壓火焰球高舉在頭上。

  對方口中爆出一段羅莫聽不懂的語言,隨即將那偌大的火球往羅莫擲去。

  羅莫閃身由火球下方竄過,使勁往空中跳,右拳已深深拉回蓄力待發。但沒想到前腳踏出之際,一股吸力將羅莫拉住。

  羅莫下身一沉,一個馬步便將雙腳牢牢紮在地面。只覺身後一股熱浪,竟是對方所發出的那團火焰,停留在半空中吞噬著周遭的物體。

  對方嘴角一揚,雙掌在兩側又是一托,數簇籃球大的火焰匯聚於空中,環繞著他的掌心。

  雙手一擲,數團火焰飛向羅莫。羅莫感受到這些火球也同背後那一團火焰一般具有某種引力,能將周遭的事物吞噬,甚至兩兩相吸而融合成一團更大的火球...羅莫似乎沒有任何角度能脫身。

  「重力術與火球術的混和應用嗎?」羅莫自言自語道,隨即雙手交叉,將迎面而來的火球納入了兩手背之間的視角。

  雙手向兩邊一揮,羅莫面前的視野忽地扭曲,周圍像是被魚眼鏡頭(註一)折射而向四方彎曲,連原本密布在面前的火球也被擠壓到一旁,在視野中央形成一個圓形的空檔,而對方正好就在這空檔的正中央。

  羅莫向對方一個縱躍,一股莫大的阻力阻擋著羅莫,使他難以施力,周遭的事物像是慢動作格放的影片一般愈來愈慢,羅莫卻毫不在意地使盡全身的力量將右拳往回拉,左手吃力地伸向對方的咽喉。

  下一刻,世界像是催滿油門的保時捷一般快轉,羅莫以不可思議的力量與速度飛衝到空中,待左手虎口接觸到對方咽喉的瞬間便是一記右直拳,狠狠地打在對方的鼻樑上。

  一道鮮血隨著對方被擊飛而畫出流暢的弧線,他狼狽地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勉強站住腳。

  「別以為只有你會使用法術,」羅莫已在地上站穩,再度擺出了他的備戰姿勢。兩人已遠離原本要將羅莫吞噬的火球群數十公尺,使一切不合常理的程度遠超過一般的想像。「你要打的話還需要再認真一點。」

  如果說羅莫在這場戰鬥中犯了什麼錯的話,剛剛那句話可能是他最大的失誤。隨著對方失去理智般地睜著雙眼,數道尖刺狀的黑影從他的影子中冒出,垂直地竄昇到空中往羅莫刺去。

  儘管羅莫快速地反應了過來,但是那黑色的針刺卻像切豆腐似地穿過羅莫臨時設下的結界。瞬時間羅莫的胸口被刺穿,如竹叉般將他高掛空中;針刺銳利的程度使得沒有半滴血噴出,只在羅莫胸口留下潺潺鮮血,夾雜著肺部溢出的氣泡。

  針刺像是腐朽建築物的鋼筋一般往一旁扭倒,將羅莫摔在一灘血泊之中,四肢仍微微地掙扎。

  對方發出一陣狂笑,一團黑色的流體隨著他的操縱聚集在羅莫上空。羅莫的肺部被自己的血液所淹沒,每呼一口氣便吐出一灘血,但他仍認出了那黑色的流體,是相較於光明的另外一種力量,黑暗。

  流體已然形成一直徑三公尺的黑體(註二),隨著對方一聲怪叫,便帶著極大的壓迫感降下,將羅莫吞沒。

  此時的馬淵正與其他魔族們奮力抗戰,根本無暇上前搭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羅莫被球體吞噬。儘管如此,對方仍不打算放過羅莫。他將掌心往兩旁一擺,手腕與肩同高,像是一具墊著腳尖死去的屍體一樣開始念起了咒文,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馬淵向前奮力一刺,一股旋風包裹著劍身將他面前的魔族貫穿,又趁著血霧往身後一斬,逼退了另外一個襲擊而來的魔族。一陣異樣感由他的脊髓竄起,使他反射性地向空中竄去,頭下腳上地盤據在頂棚上,觀測著周遭。

  數以千計的死靈從四面八方飛來,以極快的速度環繞著對方。馬淵無法辨認出這是什麼法術,但是他知道情況絕對不妙。

  對方將最後一段咒文念完,四肢像是死前最後掙扎一般劇烈地抖動著,以極其扭曲的笑容大笑著呼出最後一個字。原本環繞在她身邊的死靈一齊飛向吞沒羅莫的黑暗球體,伴隨著刺耳的尖叫響遍了個空間。

  一道黑色怪風將眾人的視線擋住。待黑風散去後,只見那黑色的球體已在地上融出一個大洞,四周圍的切口還冒著陣陣白煙。

  馬淵緊張地飛竄過去,往洞內尋找羅莫的身影,卻見一團詭異的肉球躺在裡面,上面布滿了血絲與發出惡臭的血水,肉球隨著其脈搏跳動著,最上層還隱約有著數個模糊的人臉。

  馬淵難以置信地向後退了兩部,並下意識地躲過一記身後的偷襲,順手往後一刺,竄入了一個魔族的懷中,順勢以背部的力量將他撞倒。

  他望向遠在另外一端的敵人,眼神當中充滿了瘋狂與不解。被馬淵一擊刺殺的魔族倒臥在自己的血泊當中,使得其他想要接近的魔族更加謹慎,在馬淵身後擺起扇狀陣行。

  然而馬淵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卻察覺到對方臉色上的不自然。

  當馬淵竄到了洞口的時候,對方的嘴角滿足地彎到了鼻尖高,努力地按捺著心裡那份病態的狂喜,但是當他隨著馬淵的視線一路看到洞內的肉球時,高傲的嘴角一瞬間彎到了下嘴唇。

  下一秒鐘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對方在倒地之後也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羅莫無聲無息地從對方身後出現,架式十足地拉開了弓步,一陣沉重的五連掌從對方的頸椎一路打到腰椎。

  對方一個不穩便往前跌撲,羅莫卻又急速地向前跨了兩步,左膝往對方胯下一伸、右手扣住翅膀往後一拉,對方便跌坐在羅莫左大腿上。接著右手回拉、左手一記肘擊後便又是一記右掌打在對方翅膀中間。

  「如果光明代表著生命,那麼黑暗就是死亡,」羅莫在對方狼狽地試著站穩腳步時說道:「理解屬性相剋相生就不用怕了。」

  羅莫在遭受嚴重創傷之時,了解到對方使用專門消散生命的黑暗法術,而每種法術作用在目標上,都會根據不同目標的強度而有強弱之分。而在使用法術時,施術者須要進入類似冥想的精神狀態,觀想該種法術的形成與其用途,比如說要使用代表死亡的黑暗法術,那麼就要觀想、想像這些黑暗能量的形成,以及這些能量所代表的意義。

  羅莫便是將對方的法術生成屬性反過來,以自身龐大的靈力冥想著光明與療癒,以兩屬性相剋的方式逃過一劫。此時又為了瞞過對方,羅莫又在陰魂紛飛、視野不佳的情況下蒐集了原本放在餐桌上的人類殘肢,頂替了自己原本的位置脫逃。豈料紛飛的陰魂開始聚集在這些殘肢上,使得屍體發生異變,成為一團不知所以的活屍。

  馬淵望向險象環生的羅莫,卻無法被他過於漂亮的話語說服。只見羅莫印堂發黑,臉色蒼白得跟死人沒兩樣,肢體末梢還微微地顫抖著,胸口與四肢各處都有著發黑的傷口。

  「這裡我應付得來,你先忙你的。」羅莫對馬淵說道。雖然馬淵聽得出他的聲音已失去了中氣,但仍返身與背後的魔族對峙。

  「你是我遇到第一個跟我過招這麼多的人類,」對方喘著氣向羅莫微微鞠躬道:「為了表示敬意,在此奉上我的部分真名-伯拉罕瑪雅斯(BERLARHAMMAYES)。」

  「吾名羅莫。」羅莫抱拳以回,接著說道:「離開這個地方吧,伯拉罕瑪雅斯,你知道我會持續與你奮鬥到你離開為止。」

  「你急中生智將我送上的佳餚與你自己對調,閃過了我對你施加的法術…但是要知道,我與我的族群沒辦法像你一樣找個替身逃過劫數。」

  「那是一種生靈轉換術吧?」羅莫說道:「會強制把瀕死的我轉化成你的奴僕。」

  「是的。你也許不知道,我們在我們原屬界域已無立足之地,要不是我找到了這個地方,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魔力與糧食補給。」伯拉罕瑪雅斯繼續說道:「你要我如何放棄這片土地?」

  「原來如此,」羅莫解除了架勢,說道:「你是混血的OUTSIDER(被驅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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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魚眼鏡頭指視角接近或等於一百八十度的鏡頭,視角為眾多鏡頭之冠。其鏡面似魚眼向外凸出,所視的景物,像魚由水中看水面的效果。魚眼鏡頭一般用來拍攝廣闊的風景或於室內拍攝。不少攝影師喜歡使用魚眼鏡的誇張變形來營造透視感。(摘自維基百科)建議讀者去網路上找圖片看一看(笑)

註二:黑體,舊稱絕對黑體,是一個理想化了的物體,它能夠吸收外來的全部電磁輻射,並且不會有任何的反射與透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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