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3日 星期日

小說:《重疊》第一章第三回 聽說這就叫作時代的眼淚?(上)

          第一章第三回 聽說這就叫作時代的眼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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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現實世界平行的靈界空間和現實世界的光景類似,不過更接近該空間本質的內在。

  兩人經過了操場,來到了廣闊的籃球場。球場上並沒有他們熟悉的籃球架,取而代之的是鋼條比以往粗上三倍、籃球框向地面傾斜、虎視眈眈地望著罰球線,好似要對抗來自地面的投籃者一般的籃框。其中還能隱約聽到一些球場上的吆喝聲。



  藝能大樓則是較現實中更亮麗些,窗戶上的反光似乎也充滿著活力,四處都能聽到各式各樣的音樂從各個角落散發出來,原本方方正正的建築也歪斜出自成一格的美感。

  差異性最大的莫過於各個教室。每一個教室走廊、大門與課桌椅上佈滿了滿滿的圖樣。有些是塗鴉,有些是文字,許許多多的內容都與學校生活有關,一個班級的風氣也可在這些圖樣上一目了然。

  「看來最有趣的地方是這邊,」羅莫笑道,「廁所果然是大家發洩一切的地方阿。」

  只見每間廁所門外都是白刷刷、乾乾淨淨的一面,打開門卻見滿滿的塗鴉與文字,每個都充滿了非常情緒化的字眼與煽情的象徵。

  「畢竟這裡是男校嘛,」馬淵一邊對著小便斗小解,一邊說道:「而且二中的陽剛性質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這樣會讓我想去看看女廁裡面會有些什麼呢。」羅莫不懷好意地說道。

  「你還是不要去理解女孩子在想什麼好了,」馬淵笑道,「小心因為太驚人導致心臟負荷不來。」

  「你還記得我們進入靈界多久了嗎?」羅莫望向遠方說道,「因為這裡的天色愈來愈暗了。」

  「去找找看這邊有沒有這個時空的時鐘吧,」馬淵提議道,「該說太晚回家也不好?」

  兩人走回了教室旁的行政區,在各處尋找時鐘的蹤跡。天空的色調隨著想人的每一個腳步而轉暗,原本充滿活力的教室也開始暗淡。

  不知何時開始走廊上吹起了陣陣涼風,將大樓中庭的樹吹得一陣一陣地擺動,枝枒紛飛著在空中揮舞。兩人一路從二樓來到了一樓學務處、二樓的校長辦公室與教務處,最後逛到了三樓又找到四樓去。

  「我有不太好的預感,」馬淵將臉貼在窗戶上,試圖在鎖上的美術班辦公室尋找時鐘的蹤影,「儘管這裡是靈界不會遇到什麼人,但是這樣空蕩蕩的反而更令人不安。」

  「講到這個,」羅莫說道,「我們一路走來好像都沒遇到半個靈體?」

  「是阿,沒遇到半個。雖然這不算是太異常的事情啦…畢竟我們剛剛在網球場那邊打得那麼激烈,不論是誰都會先閃為妙吧?」

  「不對,我還是覺得怪怪的…跟我來!」羅莫叫道。

  馬淵被羅莫突如其來的急躁嚇到,帶著一些詫異緊跟在後。羅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由走廊的這一頭衝到了另一頭,馬淵看著羅莫對自己的神速傻愣了一下後,便直接從四樓往中庭一躍而下。

  「快跟上!」羅莫對著馬淵叫道。

  馬淵無奈地跟著往下跳。羅莫跳下去的速度如果按照自由落體的規則表現也就算了,體認到自己能在靈界做出超人的動作後,羅莫如同一陣旋風神速地降落在地面,著地瞬間造成的衝擊將中庭吹得塵葉橫飛。

  馬淵緊跟在後,隨著羅莫跳樓並跑到了校門口。兩人停在門口外數十公尺外,謹慎地衡量眼前的狀況。校門外的景色是一片暗紅色的荒土,直平地延伸到遠方的地平線。

  「這是怎麼一回事?」馬淵望向遠方的暗紅色光景,不解地說道。

  「外面的空間消失了,」羅莫走向外頭說道,「你仔細看我的移動距離。」

  話才剛出口,羅莫便再度使出了超凡的速度往外校門外奔馳,數秒後轉身向後望去,只見馬淵一臉不解地望著羅莫。照羅莫的速度算來,他現在應該要離校門口有兩三公里之遠,但再踏出校門的一瞬間,他毫厘未進。

  「是鬼打牆。」羅莫冷靜地說道,「我看看我能不能把空間扯開。」

  只見羅莫將手腕交於面前,雙掌像是抓住了一片無形的布幔一般。他繃緊了身子,將力量從背部延伸到手指,隨即馬步一蹲,便奮力地向兩旁施力。

  羅莫先是悶哼了一聲,接著由喉間發出了如野獸般的低鳴。隨著羅莫的陣陣低吼,空間開始從他的指間蹦出一絲絲的裂痕。

  「學長小心!」馬淵突然一陣驚呼,瞬時間從手中抓出一長劍,向羅莫右方砍去。

  羅莫驚訝之餘鬆開了雙掌向左方跳去,原本碎裂的空間在一瞬間密合。只見馬淵面前多了一個人影,而兩人則在不知不覺中被一群人所包圍。

  那群人身著卡其色軍服、人手一把步槍,白刷刷的臉毫無表情地望著二人。

  「看來他們不想讓我們出去呢。」羅莫苦笑道。

  「他們穿的是日據時代的日本軍服,」馬淵說道,「連手上的步槍都是日製三八步槍。」

  「你還真清楚啊。」

  「我戰地風雲可沒白玩。」

  只聽馬淵面前的人怒氣沖沖地爆出了一段日文,並將槍貼近了臉,似乎是在威脅二人。

  「他說得好像是日文?」羅莫問道。

  「就算知道是日文我也聽不懂啦!」馬淵刀刃一收,迴身便砍向他面前的日本兵。一道狂風將對方震飛,撞上了一旁的建築物,胸前多出來的一道口子不斷地噴出鮮血。

  「還記得台南二中以前是日軍刑場的故事嗎?」羅莫叫道,隨即雙掌一收,一股莫大的壓力再度形成於雙掌之間。隨著羅莫雙掌一震,期前方的一排日軍便飛出數十公尺之外。

  「當然記得,」馬淵大喊,喝的一聲將另一措手不及的日本兵砍得直冒鮮血,「沒記錯的話校門口就是行刑後掛屍首的地方?」

  「傳言似乎是真的呢,」羅莫閃身向左,竄到了另一名日本兵的腳前,順勢躲過對方一槍,隨即右腳向地面一蹬,一記上鉤拳從腰際往上直擊對方下巴。「整個刑場已經開始慢慢現形了。」

  原本呈拱形的水泥校門慢慢地融化,像是果實腐爛的果肉一般滑下,漸漸顯露出來的不是鋼筋而是數根木樑子…上頭有幾具屍骨以木樁釘在梁上,周圍蠅蟲圍繞。

  「只差沒有烏鴉而以。」馬淵瞥過那血紅的景象,又是反身一斬,一片鮮紅隨著狂風灑去。

  「快點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這裡再變化下去,恐怕就要變回日據時代滿滿是日軍的刑場了。」羅莫一邊說著,一邊猛力踢向最後一個日本兵,將對方釘死在牆上。那日本兵抽蓄了一陣後便昏死過去。

  「不把他們除掉嗎?畢竟只是等級不高的地縛靈。」馬淵問道。

  「不行,」羅莫將腳收回,任憑對方從牆面上滑下,「這種連同空間一起變化的現象沒辦法把空間內的單一靈體除掉,除非讓這個空間恢復到它在靈界原有的樣貌…滅了他們只是增快他們重生來擾亂我們的速度。」

  「不是吧…」馬淵無奈地嘆了口氣,隨著羅莫往一旁的建築物內躲去,「也就是說二中在這裡這麼久了,每到晚上在靈界裡面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是有聽說過教官半夜被困在涼亭裡面鬼打牆的故事嗎?」羅莫回道,「還有明明才剛換好的廁所日光燈會在半夜的時候開始莫名閃爍?」

  「不是還有不要在網球場騎腳踏車的時候回頭看後座、不要隨便進入舊教師宿舍還有晚上別在籃球場逗留嗎?」兩人走到了建築物二樓。

  「我記得其中一個似乎是不要隨便移動校門口內的那顆大石頭,」羅莫領著馬淵到窗邊,指道「沒記錯的話那是一個石敢當(註一)。」

  馬淵隨著羅莫的手指看去,只見原本在校門內的花圃上本該有個六人大的石頭鎮在前方-如今卻剩下十來塊碎石散落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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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石敢當,又稱泰山石敢當,是立於街巷之中,特別是丁字路口等路沖處被稱為凶位的牆上,用於辟邪的石碑。 石碑上刻有「石敢當」,或「泰山石敢當」的字,在碑額上還有獅首、虎首等淺浮雕。(摘自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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