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3日 星期日

小說:《重疊》第一章第一回 我只是來散步的(上)

  「所以你煞到了那個ABC!?」在成功大學光復校區的榕園中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如同尖銳的女高音一般將周遭的寂靜刮上了一大片花。

  「噓!你就不能小聲一點嗎?」另外一個聲音帶了點靦腆,青澀又慌亂地在一片漆黑中羞紅著臉。



  夜風吹散著榕樹的鬚根,像是路人看到了另人會心一笑的畫面一般訕笑而過。三個女孩們在榕園的野餐桌上自顧自地笑鬧著,系學會所辦的迎新已經過了快三個禮拜,但仍然沉浸於這份新鮮感的新生們多數仍像這三個新鮮人一般興奮不已,聊著新朋友、新同學與曾經一起參與活動的異性們。

  「要不是我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我才不會跟你們講咧。」那位將自己心裡的小秘密告知同伴的女孩說道,臉仍然像是紅到會發光一樣地令自己難為情。

  其他兩個女孩們一個旁若無人地大笑、一個遮著嘴憋下了大半的失態。「總覺得他應該不是你的菜。」後者故做鎮定地說道。

  「會嗎?我覺得嫁個ABC以後跟著出國當美國人也不錯阿。」對方回道,並將之前的羞澀擺到了一旁,填塞著一些薄薄的傲氣將氣勢撐起。

  「我也聽說他家裡很有錢呢。」第一個女孩興奮地說道:「平常停在街上那台福斯就是他的。」

  「你們難道只注意這些嗎?真是的,」從未發一語的女孩終於開口,矜持地說著,「這麼現實做什麼嘛。」

  「那麼他讀書認真又有氣質人長得爆帥,對女孩子很有禮貌又談笑風生...這些如何?」轉防為攻,現在換第二個女還調侃起第一次發表意見的人。

  「欸,先別吵了,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好不好?」笑得最放肆的女孩提議道,眼裡帶了點神祕與狡獪。

  「玩什麼啊?」其他二人異口同聲地問道,心想著在這只有路燈照明的榕園有何遊戲可以玩。

  「放心,」他對著第二個女孩說道,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這次不是真心話大冒險了。」

  只見她從隨身包包裡面拿出了一本黑色硬殼素描本與鉛筆盒,素描本上還用英文寫著大大的Sketch Book,每個字母都被商家燙上了金色顏料,本子的右下角還有著她以油漆筆簽上的銀色簽名。

  「畫素描?」第三個女孩狐疑地問道,歪著頭檢視著對方細心照料的素描本。

  「來,我打開來給你們看就知道了。」對方回道。

  他將素描本的第一頁攤開,只見那白色的紙張上被畫上了一個整齊的格式。正上方畫著一個長方形,裡頭寫著『本位』兩個大字,在這格子的右方則上下排列著女孩的名字與另外一個人的名字。在這些字體的下方則寫著兩個英文單字,分別佔在紙張中間部分的兩旁,二人認出這字體是書本擁有者的筆跡,俏皮地刻劃著『Yes』與『No』兩個英文單字。

  「這是?」第二個女孩問道。

  「這叫做『筆仙』。」她解釋道,「與錢仙和碟仙不同,這是專門拿來召喚自己守護靈的一種儀式。」

  「這個能做什麼呀?」第三個女孩問道。

  「不同於碟仙或者錢仙必須先把一大堆字寫在紙上讓他們完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女孩解釋道,「筆仙是拿來召喚這個名單上的人的守護靈並回答兩個人的問題,並且答案只有『是』或『不是』而以。」

  「唉呀!」第一個女孩驚叫道,「人家不敢玩這個啦!好恐怖喔!」

  「守護靈就是那個天天跟在你背後的守護神耶!他有什麼好怕的?」她反駁道,「而且因為天天跟著你的關係所以對你的事情瞭若指掌,想要戀-愛-的時候當然是要問他囉!」

  「不會有什麼風險嗎?」第三個女孩問道,「前幾年無聊跑去電影院看那個『筆仙』…現在想到這個都毛毛的。」

  「要我說多少次我們要召喚也是召喚自己的守護神,才不會請來莫名奇妙的鬼阿或什麼的!」對方嘟著嘴,帶了點淘氣地繼續慫恿著。「要不然小若你先跟我玩一次,阿芬這個膽小鬼就別讓她玩了!」

  「小若-…」名為阿芬的女孩擺出了楚楚可憐的表情,哀求著對方不要配合演出曾經拿來當做鬼片主題的活動。

  「你擺出了這種表情害我真的想要來玩玩看了。」小若不懷好意地笑道,「怕鬼故事的阿芬好可愛-。」

  「來來來,我表格已經畫好了,來試試看吧!」

  「要怎麼開始?」

  「首先要決定要請誰的守護神出來,」對方一改嘻鬧的神情,認真地說到「要請你的還是請我的?」

  「我的好了。」

  「小若…」阿芬擺出了不安的神情,發著令人想要多捉弄一點的孩子氣語調。

  「吳若權…洪曉曼…好了!」只見對方將小若與自己的名字依序寫下,僅捱著『本位』格的右邊框線。「寫在上面的就是『主問者』,下面的是『參予者』。」

  「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小若…我會怕啦…。」阿芬抓著小若肩頭上的袖頭,小若以左手環抱著對方,並以手掌在背部安慰性地拍了拍。

  「接下來你要把你的手像這樣子握住我的手。」只見名為曉曼的女孩將右手拇指扣在筆尾上、其餘四指握住筆桿,如同幼稚園的小孩握著過大的蠟筆要準備畫畫一般。小若伸出了右手,以同樣的姿勢握住了曉曼的手和筆,二人不約而同地將筆尖往『本位』兩字正中央放去。

  兩人能感受到阿芬繃緊著身體,倒抽了一大口氣。一時之間三人的背脊發了一陣涼,兩個握筆人的寒顫在紙上畫下了一小段不規則的線條。

  --接著什麼事也沒發生。

  曉曼爆出一陣狂笑,用另外一隻手抱著肚子笑道「…怎麼連小若你都怕成這樣啦!」

  小若愣了愣,沒好氣地說道:「我…是因為天氣有點冷才發抖啦!都已經秋天了耶!」

  在一旁的阿芬也終於笑了出來,一邊笑著一邊說到「別再玩什麼筆仙了啦,我好餓喔!」

  「去喝杯豆漿?」曉曼提議道。

  「好吧,反正這次也沒請到守護神,下次再試試看吧。」小若說道,並起身準備收拾。阿芬開心地站了起來,抄起手中的外套正準備和曉曼勾手時,曉曼又坐了下來。

  「怎麼了?別跟我說你還要玩。」阿芬不耐煩地說道。

  「阿芬,」曉曼轉過身子說道:「我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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